第161章 有女应蜃(1 / 2)

夜色中的洞庭湖泛着粼粼波光。

一艘雕花木刻的画舫破浪而行,朱漆画栋在水波间起伏,如同一条游弋的蛟龙,悄然驶向一处隐没在芦苇丛中的隐秘码头。

船内静室古朴雅致,檀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腾,在昏黄的烛光里勾勒出若有若无的纹路。

陈安宇正端坐在梨木椅上,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,那青瓷茶盏中,碧色茶汤氤氲着热气,在窗棂透入的夕阳余晖里,升腾起一层如梦似幻的薄雾,将他周身笼上一层神秘的光晕。

室内,戴着京剧脸谱面具的拍卖师始终保持着沉默。

他的身姿笔直如松,却透着几分刻意的僵硬。

直到画舫停靠稳妥,随着木质甲板与码头碰撞的轻响,他才缓缓抬手,青铜面具滑落的瞬间,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。

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唇角微扬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。

可令陈安宇眸光微凝的,是那人眉目间萦绕的若有似无的贵气。

这贵气不同于暴发户的张扬,而是历经岁月沉淀,几代人诗书传家、官宦世家才有的独特气韵,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优雅与威严。

这样身份的人,为何甘愿屈身于海楼阁拍卖会,做一个抛头露面的拍卖师?

不过这倒是也解了陈安宇的疑惑,那就是此人为何如此傲慢,竟敢让人对自己动手?

这倒也不能怪此人见识浅薄,实在是灵气复苏以来,很多人还没有转变观念,察觉到灵气复苏带来的影响。

对他们来说,自家的权力就是雷打不动的铁石根基,个体武力再强,也不过是个莽夫,动用权力,就可以轻易扼杀一位高手。

他们固执地守着旧有的认知,觉得即便修行者、武者修炼到登峰造极,也不过是传说中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,终究无法突破凡人的桎梏,更不可能与枪炮导弹相抗衡。

这份根深蒂固的偏见,让他们在面对真正的力量时,依旧带着俯视的姿态,却不知时代早已变了。

超特部最关心的,是灵气复苏的上限,能让个体伟力达到什么程度。

是移山填海,还是改天换地?

这个问题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牵动着整个世界的神经。

欧阳家、林家、苏家这样的大家族,早已闻风而动,投注子弟,或者寻求机缘,提前培育家族中的高手。

然而这样的先见之明,往往是从上而下,底层的人,意识到大风向的变化,还需要一段时间,眼下还没有这样的见识。

陈安宇今天的威风,想必也会震撼很多人的观念。

他身上最能威慑普通人的,其实不是他的日月浑元神光,也不是镇魂印,而是星澜御劫镯。

普通人无法判别日月浑元神光和镇魂印攻击法术的威力,但却能看得出星澜御劫镯的防御能力。

叶宇就曾经说过,能否无惧子弹攻击,硬抗火药武器,是现在判断修士是否算是高修的一个重要标准。

因为针对个人而言,大范围攻击的火药武器很容易伤及无辜,或者难以击中目标,所以击杀个体最有效最可信的办法,还是枪械。

对于带来危险的人或物,只要知道有办法能消灭他,哪怕自己做不到,只要知道别人或者别的事物可以消灭他,那就会让人有安全感。

而星澜御劫镯的存在,无疑就破坏了对方心中的安全感,我无法伤害你,而你可以伤害我,这就让他们感到恐怖了。

对这位拍卖师来说,海楼阁拍卖会培养的那位武者的剑指,已经是能够和枪械媲美的攻击力。